滑落的燭淚,如同慈母的期盼 本報記者 趙航 攝
  昨日,本報A13版以《兒啊 回家吧媽媽多想再看你一眼》為題,報道了“患肺癌晚期的張菊娥期盼見到離家出走5年的兒子趙毅朋”的事情。昨晚,趙毅朋終於踏進了5年未進的家門。但遺憾的是,58歲的張菊娥已沒有機會再看兒子最後一眼,因為她已經帶著遺憾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人臨走沒受啥罪。”昨日下午,張菊娥的老伴趙省社說,“她的病到後期越來越疼,打止疼藥都維持不了太久……這樣也好。”
  對張菊娥來說,沒能等到看上兒子趙毅朋一眼,是她離世時最大的遺憾。
  期盼:“親人都在家等著他”
  昨日下午烈日炎炎,西安市長安區五星街道辦的老鄉們三三兩兩地坐在路旁的楊樹下聊天,而薑家堡趙省社的家卻沉浸在悲痛中。趙家門前搭起的帆布大棚遮擋了一部分陽光,趙毅朋的表姐夫和其他男性親朋在這片陰涼下或坐或站,目光凝重。他們是在等待張菊娥的骨灰回家。
  趙省社坐在他和老伴張菊娥生前的房間里,面色蠟黃。從下垂的眼袋和憔悴的面容可以看出,他沒有休息好。即使這樣,這個倔強的農家漢依然不斷起身招呼著趕來弔唁的親朋。據趙省社回憶,5月6日晚,老伴呼吸越來越微弱,待他請來村裡的老人為其穿上壽衣後,她便安詳地離開了。
  下午5時許,趙家門外的哀樂響起。女兒趙毅娜捧著母親的骨灰盒在丈夫和表姐妹的陪伴下,一步步挪進村口。進了家門,趙毅娜將手裡緊緊抱住的骨灰盒和遺像放在靈堂上,歸置好後她順著擺放祭品的桌子癱軟地跪倒在地。
  說起老伴最後也沒能見上兒子一眼,趙省社嘆了口氣,說:“娃當初是跟我生氣走的,現在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也老了,沒有那麼大火氣了。還是希望娃早點回來,不論在外面混得好壞,親人都在家等著他。”
  線索:一個月前曾在西安上QQ
  昨日上午10點左右,趙家女婿李先生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對方稱自己是西安北三環立交附近一物流公司負責人李某。
  “我看到報紙上說在找趙毅朋,他兩年前曾在我們物流公司乾過。”李某說,“我已經安排他之前的同事想辦法聯繫了。”
  趙毅娜說,家人曾經通過其他渠道找到哥哥的聯繫電話,但去年6月就已停機。她也在網上查到,哥哥最後一次登錄QQ的時間為今年4月9日,地點在西安,“我相信我哥能看到家裡在找他的信息,也相信他會回家。”
  回家:跪在靈堂前泣不成聲
  昨日下午5時,趙家人終於等到了一個好消息:趙毅朋要回來了。趙毅朋的姑姑薑萍說,家裡都在準備嫂子的後事,同村人杜航來家裡說,有人給他打電話,說聯繫上趙毅朋了。原來,趙毅朋一個朋友的弟弟在外面打工,這個弟弟朋友的朋友看到華商報的報道後,將消息互相傳遞,輾轉聯繫上了趙毅朋,並告訴了他母親去世的消息。
  “一聽這消息,我能明顯感覺到我哥心裡輕鬆不少。”薑萍說,儘管還不確定消息的真實性,趙省社就說讓打聽兒子具體在什麼地方,要去找他,家裡人將情緒激動的他安撫下來。
  昨晚8時許,趙省社正在村東頭與村裡人說話,聽到有人喊他說:“你娃回來了!”他趕緊往家裡走。進門後,他看見兒子趙毅朋跪在母親靈堂前泣不成聲。“他一邊哭一邊埋怨自己,不該這麼多年不回家。他說對不起家裡,他回來晚了……”趙省社說,“當時他背對著我,沒有看見我,我也害怕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再動手打了娃,就趁他不註意上了二樓。”
  趙毅娜說,她看著哥哥跪在母親靈堂前一個勁兒地磕頭、哭訴,很不忍心。她一邊拉起哭倒在地的哥哥,一邊說:“咱媽已經不在了,你回來可就好。以後跟咱爸好好的,不敢再惹咱爸生氣了,咱已經沒有咱媽了,不能再沒有咱爸!”
  聽到妹妹說到父親,趙毅朋回過神來,上到二樓,此時父親正跟家裡的長輩交談。“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哭得說不出話來。我讓他起身,他還是跪著。”趙省社說,“我當時看見娃那樣,心裡也很愧疚。如果能早點找回來,早半天娃就能見上他媽一面,早一天他媽就能見上娃一面。”
  講述:5年來在西安做物流工作
  昨晚,記者並沒有能夠見到趙毅朋,原因是家人考慮到孩子剛回來,加上母親去世,怕他心理負擔過重,暫時讓他迴避。
  據家人瞭解,5年來,趙毅朋一直未離開西安,住在城北團結村一集體宿舍里,做物流工作。
  趙毅朋的表妹田璐說,在跟表哥聊天的15分鐘里,她一提到去世的舅媽張菊娥,能明顯感覺表哥情緒一下就低落了,一說到舅舅趙省社,話也明顯變少。
  “毅朋黑了,也瘦了。”姑姑薑萍哽咽著說。趙省社說,他想等辦完老伴的喪事,兒子也冷靜下來了,兩個人再好好聊聊。“娃回來了,就啥都不計較了。這下先給娃把二代身份證一辦,他再去哪兒打工就都方便了。娃年齡也不小了,找個合適的對象把婚一結,我就放心了。”
  聽到舅舅這句話,田璐說:“等我哥把婚一結,你就等著抱孫子吧!”
  ■七嘴八舌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別給自己留遺憾
  昨日看到本報報道後,不少網友紛紛轉發,廣大讀者也紛紛給本報打來熱線發表自己的看法。
  @順應自然:生再大的氣,那也是親生父母啊!
  @hm:有句話叫“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不要等到親人不在時才知道珍惜。
  @羅迪貞:回家吧,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不要讓你的母親帶著遺憾走,不要給自己留下終生的遺憾。
  28歲的讀者孫彬從外地打來電話說:“我常年在工程單位上班,一年回老家漢中的天數十個手指都能數得清。每次回家看見父母又老了一些,心裡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但願趙毅朋能珍惜跟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本報記者 李元元 王磊
  (原標題:離家5年兒子回來了 可患癌母親沒等到他(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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